最近，一段令人不安的宣传言论再次在网上流传：有人声称，仅仅因为“哈丽特·塔布曼”并非她的出生姓名，她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这种企图抹除美国历史上最受尊敬的自由斗士之一的行径，不仅无视了数世纪以来有据可查的事实，也暴露了对奴役的残酷现实以及自主命名的激进意义的严重误解。
让我们明确一点：哈丽特·塔布曼出生于1822年左右的马里兰州多切斯特县，出生时的名字是阿拉明塔·罗斯。在她的奴隶社区中，家人和其他人称呼她为“明蒂”。“阿拉明塔”可能是她的母亲哈丽特·“丽特”·格林所选，但也可能是在奴隶主的干预下被赋予的名字。可以确定的是，“阿拉明塔”和“罗斯”都不是她自选的名字，要么是母亲给她取的，要么是在将黑人视为财产的制度下强加给她的。
成年后，在1849年逃脱奴役生涯后，她选择了哈丽特·塔布曼这个名字，采用母亲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并使用丈夫的姓氏。这次改名并非仅仅具有象征意义，更是一种精神、心理和政治上的反抗。通过改名，塔布曼反抗那个试图抹除她人格的制度，重新掌握了对自己身份的主动权。
而且她并非孤身一人。
1797年出生于纽约的索乔纳·特鲁斯，出生时的名字是伊莎贝拉·鲍姆弗里，在1843年经历宗教觉醒后改了名字。“主给了我‘索乔纳’这个名字，”她说，“因为我要四处游历，向人们揭示他们的罪恶，并成为他们的警示。而‘特鲁斯’，是因为我要向人们宣说真理。”⁽¹⁾ 这个新名字标志着她作为废奴主义者和妇女权利倡导者公开传教生涯的开始，这一生涯植根于神圣使命和自我定义。
同样，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出生时的名字是弗雷德里克·奥古斯都·华盛顿·贝利，在1838年逃脱奴役后改了名字。“道格拉斯”这个姓氏灵感来自《湖中夫人》中的一个角色，是由一位废奴同仁向他推荐的。⁽²⁾ 对道格拉斯而言，这个新名字既象征着与过去的决裂，也象征着他作为自由人和公众知识分子开启新生活的开始。
这些都不是小事。在奴隶制下，奴隶主经常更改奴隶的名字，以标明所有权、抹除非洲血统或切断家族纽带。命名是剥夺人性的手段之一。相比之下，自主改名则是对自身人性的宣示。这是一种重拾个人故事、尊严和力量的方式。
所以，哈丽特·塔布曼并非生来就叫这个名字，但她所选择的名字比任何被强加给她的名字都更具意义。她以这个名字所做出的生平贡献——带领70多人逃脱奴役、担任联邦军间谍，以及后来倡导妇女选举权——均有政府报告、采访和报纸报道作为记录。⁽³⁾⁽⁴⁾
1868年的《战争行为联合特别委员会报告》记录了她为联邦军作战所做出的贡献。莎拉·布拉德福特为《哈丽特·塔布曼生平记事》（1869年）所做的采访，包含了塔布曼本人以及认识她的人提供的亲历证言。历史记录中也存在悬赏抓捕她的公告——其中一份我们刊载于《胡杜历书2025》，日期为1849年，当时她与兄弟们一同逃离马里兰州（见下图）。
哈丽特·塔布曼的奴隶主伊丽莎·布罗德斯在《剑桥民主报》上刊登的公告（1849年），悬赏归还哈丽特·塔布曼（明蒂）和她的两个兄弟。属于公共领域。
哈丽特·塔布曼还从美国政府领取了养老金，以表彰她为联邦军担任护士和间谍所做的工作，这些官僚记录的存在，足以证明她并非虚构人物。⁽⁵⁾
让我们说得清清楚楚：黑人女性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真实存在，尤其不必向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编造阴谋论的键盘怀疑论者，或为了骗取点击量和关注而发布胡言乱语的人证明。哈丽特·塔布曼改名并非抹除身份，而是自由、传承和意志的化身。她所选择的名字，与她所创造的影响密不可分。
出生姓名不过是历史的注脚。事实与所行之事，才是定义一个人真实存在的东西。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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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ll Irvin Painter, Sojourner Truth: A Life, A Symbol (New York: W.W. Norton,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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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erick Douglass, 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 an American Slave (Boston: Anti-Slavery Office,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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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 H. Bradford, Scenes in the Life of Harriet Tubman (Auburn, NY: W.J. Moses, 1869)。https://docsouth.unc.edu/neh/bradford/bradfor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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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战争行为联合特别委员会报告》，18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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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档案馆，记录组15，退伍军人事务部记录，“哈丽特·塔布曼养老金档案”。
